Citywalk,誰是“驚喜向導”
發布時間: 2024-01-09 11:15:46    

在剛過去的2023年,Citywalk的概念紅透了。年輕人的步伐變慢了,對城市也投以愈發溫柔的目光。

  Citywalk這個概念能爆火整年,既代表了一種新潮的青年生活方式,也象征了一個心境特別的理念:不用被規定和定義,就這么走走看吧,隨遇而安,你遇見的都是值得的。

  最近播出的紀錄片《我的美食向導》和節目《何不秉燭游》,恰好都是頗受網友關注的“城市探索”主題。一個是探訪美食,一個則夜游城市,相當契合當下年輕人的“城市自由探索”心態:從白晝到黑夜,壓馬路、覓食、發呆、閑聊……走一走,好事自然來。

  今年一開場,我去一座陌生的南方小城出差,機緣巧合解鎖茫然旅途的“意外之喜”。在毫無攻略的前提下,我只是因為隨便走走,就被兩個美妙的時刻戳中。

  午后,我路過一條被大榕樹遮蔽的尋常小街時,瞅到好多居民坐在路邊吃飯。店里甚至沒有菜單,店主指著一鍋鍋熱騰騰的湯水和一盤盤冷菜:“不用菜單,您看著選?!?/span>

  我在榕樹下的小板凳坐下,老板端上幾盤小菜。我好奇夾起入口,竟異常美味。老板露出得意的笑容,耐心講解了每個小吃的食材和做法。為什么沒菜單呢?因為原先菜單印在墻上,老店不免需要屢屢刷墻翻新,店主索性不再重印菜單——反正這家店深入人心,來的都是熟客。

  等到了夜幕降臨,我來到這座小城的一個文化廣場,那里也矗立著一棵碩大的榕樹,掛著彩燈。當時廣場上恰好來了一支露天表演的隊伍,大人和小孩們都坐在樹下觀看、歡呼,昏暗的天色和星星點點的彩燈融合成了一種朦朧的美感。

  我未曾料想,這兩棵大榕樹,竟然成為我短暫工作之旅的美麗注腳,串起了這一天溫柔的記憶。

  所以,當我打開《我的美食向導》和《何不秉燭游》,不由感慨,這充分契合了我的所思所得。這兩者的開篇不約而同都和長沙這座城市有關:導演陳曉卿去尋找長沙的美食,作家許知遠夜游長沙。

  《我的美食向導》是美食紀錄片導演陳曉卿第一次全程從攝影機背后走到鏡頭前,帶領觀眾探尋美食背后的人與文化,借食物本身的玄妙展示千姿百態的地域特色。陳曉卿相信,美食本身就是人文。所有的食物會帶我們去更好地了解這個世界,更好地了解我們今天為什么會這樣。

  在長沙,陳曉卿體驗了老長沙的早茶文化,更從中了解了長沙嗦粉的歷史演變,在食物中看到了長沙厚重的過往。

  “白天擁有我們,而我們擁有夜晚?!薄逗尾槐鼱T游》中,許知遠則是長沙這座城市的“夜晚探索者”。

  夜游城市的節目策劃,不免讓我想到去年網上出現的一個神奇的紀念日——“張懷民被吵醒940周年紀念日”。上學時,你一定讀到過:“元豐六年十月十二日夜,解衣欲睡,月色入戶,欣然起行。念無與為樂者,遂至承天寺尋張懷民。懷民亦未寢,相與步于中庭……何夜無月?何處無竹柏?但少閑人如吾兩人者耳?!?/span>

  現在,每當到了農歷“十月十二日夜”,網友們都會玩梗調侃張懷民是被蘇東坡吵醒的——“睡什么睡,起來嗨”“懷民亦未寢”,何不秉燭游?

  許知遠“秉燭夜游”的開頭,卻是在熱鬧的夜市中“落荒而逃”,但他會享受其他時刻,比如他去拜訪鼓手文烽,對方唱著“春風拂過長沙,老城全是網紅”,感慨故鄉的變化之大,他懷念安靜、文藝的小巷生活,也在懷念追求理想的自己;在湘江邊,許知遠遇見了正在打碟的董姐,66歲的董姐經歷了丈夫去世的低谷,后來她白日里賣臭豆腐,晚上在街頭做DJ組織大家跳舞。

  黑夜里,許知遠還來到安靜的“園”——那是郭嵩燾朋友張自牧的家,園中有戲臺。黑暗中,大家打著手電,放飛思緒。樹影婆娑,影影綽綽印在墻上?!跋胂氘斈赀@里會放什么音樂呢?”于是許知遠他們連接藍牙音箱聽了一首湘劇《大破天門陣》。

  在分享夜游城市體驗時,許知遠說,最吸引他的,是“在萬事萬物之間人的行動”。流動的江水、破落的老房子、驀然興起的高樓……此間“能看出人的和歷史的精神的起落”,他很樂于對此進行探索。而談及如何理解《我的美食向導》中的“向導”二字,陳曉卿表示,我們可以從兩個維度去理解“向導”這個詞:一是帶我們去找吃的那個人;另一個是“我的美食也是我的向導”。

  城市是一張巨大的尋寶地圖,何不秉燭游,何不成為自己的“驚喜向導”?

        (中國青年報)